观澜 | “庖丁解牛”结构方法论

无论是“问题性”治理,还是“结构性”治理,都是不断直面问题、解决问题并不断提升科学性的过程。

《庄子·内篇》有“养生主”文,其中著名的“庖丁解牛”故事,旨在阐释生命之道和养生方法,但它所包含的结构方法论思维,具有丰富的启迪价值。

庖丁解牛是一种“结构解牛法”,所体现的结构方法论有几个方面。

一是重视全局中的具体结构。开始时,庖丁解牛看见的是浑然一体的“全牛”,“三年之后,未尝见全牛也”,看见的是牛之一筋一骨、牛全身的各个结构。再“依乎天理,批大郤,导大窾,因其固然”,三下五去二,被解之牛就“謋然已解,如土委地”。这与“只见森林,不见树木”的大而化之是不同的,它注重具体,注重构成整体的局部。

二是重视“技经肯綮”的细微处理。庖丁在解牛过程中,每遇牛体结构的错综复杂处,就特别谨慎小心,“每至于族,吾见其难为,怵然为戒,视为止,行为迟,动刀甚微”,在筋肉相结处大巧若拙,不蔓不枝,依循结构间的缝隙,“以无厚入有间,恢恢乎其于游刃必有余地矣。”以至于他用了十九年、“所解数千牛”的刀,“刀刃若新发于硎”,还跟新的一样。

三是重视由“道”至“技”,即以科学思维优化操作。从整个故事看,庖丁是个谙“道”之人,“臣之所好者道也,进乎技矣”。这种“道”,就是把握牛全身的结构系统并守经达权,“以神遇而不以目视,官知止而神欲行”。所谓心有衡准,此是谓矣。这个“技”,便是把握关键,注重操作的联动性和协调性,措置裕如,不涉旁骛,“手之所触,肩之所倚,足之所履,膝之所踦,砉然向然,奏刀騞然”,甚至“莫不中音,合于《桑林》之舞,乃中《经首》之会”,动作之协调、之连贯具有了节律、音乐之美,达到了“善哉!技盖至此乎”的境界。

方法论是一种以解决问题为目标的科学思维。在古代中国哲学和古希腊罗马哲学中,尚无成熟的方法论学说。但在中国古代,人们已意识到方法的重要性和事半功倍的价值,“庖丁解牛”即为一例。笛卡尔提出了理性主义演绎方法论,洛克和休谟提出了经验主义方法论,“庖丁解牛”是基于归纳基础上的经验主义方法论,对今天提升公共治理质量有深刻启示。

公共治理就其大者言,主要有两个方面:一是“问题性”治理,一是“结构性”治理。“问题性”治理是注重公共生活中各种因时问题,应对性地解决问题,既重视解决存量问题,又注重解决增量问题。“结构性”治理,即着眼长远,聚焦影响全局的结构性“枢纽”,打通“路障”,善破障碍,通过结构性问题的有效化解,达成目标。

无论是“问题性”治理,还是“结构性”治理,都是不断直面问题、解决问题并不断提升科学性的过程。结构性治理更要求具有“怵然为戒”和“技经肯綮之未尝,而况大軱乎”的审慎、果断和科学精神。正是在这些方面,“庖丁解牛”给了我们诸多启迪。

(作者系上海市政治学会副会长)

(原标题《“庖丁解牛”结构方法论》)

见习编辑 陈丽玲 审读 韩绍俊  审核 郑蔚珩 连博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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