余巍巍 文/图
作为一位在光明工作生活二十一年的外来建设者,如果要让我谈光明的变化,我觉得首选话题必须是次第开放的大小公园。那是其他城市无法相比的美丽。
夜晚的左岸公园。
光明区成立以来,公园如雨后春笋,一茬接一茬地冒出来。先是新城公园,再是虹桥公园,后来又有明湖公园、左岸公园……地图上绿斑点点,竟有些密不透风的意思了。每每翻开《光明新闻》,总能看到某某公园即将开园的消息,或是某处绿地完成升级改造的报道。这些铅字印在纸上,却在我心里长出青翠的枝叶来。
我初来光明时,只知道有一个“红花山公园”。记得那年夏日,我的父母带着儿子和小侄子来深圳,我在当地能带他们去走一走的地方,除了“光明大观园”,就只有近处的红花山公园了。那时候的红花山公园也算是小有名气,一到晚上到处是人,而公园在升级改造之前,建设是粗犷的。除了门口的棕榈树高大帅气,其他能够拿得出手的花草就只有三角梅了。父亲走得气喘吁吁,而两个孩子对这个小公园却不屑一顾,连连说:“这算什么深圳呀,公园里连玩的东西也没有!”那时节,人们想要寻个休闲去处,往往要坐车去关内。后来我只好带着父母和两个孩子辗转换乘,千辛万苦才来到莲花山公园,这才让孩子们看到了真正的深圳。
后来公园渐多,先是新城公园开了。那园子修得整齐,花是花,草是草,树是树,各得其所,最让人喜欢的是树荫浓密,几乎可以不打伞。我去逛过几回,见园丁们手持剪刀,将那些不安分的枝叶剪去,使它们合乎规矩。游人们走在林荫道上,十分怡然自得。现在,每到周末,这里就成了孩子们的乐园。玩滑滑梯的,跳蹦蹦床的……公园里洋溢着孩子们的笑声。特别是清早和夜晚,看着那些奔跑锻炼的身影,我总是感慨,这附近的居民真是有福了。
虹桥公园建起时,着实轰动一时。那红色的长桥蜿蜒如蛇,盘踞在山林间,引得远近的人们都来“打卡”。我随大流去走过几回。桥上人头攒动,桥下山林寂静,真的让人眼前一亮。最动人的还是清晨时分。当第一缕阳光穿过桥身,在林中投下斑驳光影,整个公园仿佛被施了魔法。晨练的老人、奔跑的年轻人、拍照的游客,都在这光影中变得生动起来。有一次,我看见一对老夫妻在桥上慢慢走,老先生拄着拐杖,老太太挽着他的手臂,两人不时停下看看远处的风景。那一刻,我觉得这座桥的意义,或许就在于此——让时光慢下来,让相伴更长久。夜晚的虹桥公园更不必说了,随着夜幕落下,灯光亮起,整个虹桥便变成红色的海洋,一年四季都不褪色。老家来了亲戚朋友,我最喜欢推荐的,除了左岸公园,那就是网红虹桥公园。
我最喜欢明湖公园。湖面不大,却总映着天光云影。岸边芦苇丛生,时有白鹭驻足。我常于傍晚时分去湖边散步,看夕阳将湖水染成金色。有一回,见一老者立于湖边,向水中投喂面包屑,引得鱼儿竞相争食。老人家见我驻足,便说:“这些鱼,我喂了三年了。可别小看它们,很有灵性的哦!”说罢又撒了一把。我想,公园之好,大约就在这些细微处——有人记得鱼,鱼也记得人。明湖四季皆美,我最爱细雨天来此,看雨点在水面画出无数圆圈,仿佛湖水在轻声细语。湖边常有写生的学生,支着画架,一笔一画地描摹眼前风景。他们的画或许稚嫩,但那份专注的神情,却比任何大师的作品都动人。
左岸公园建成后,其热闹程度就不用说了。我那个热爱摄影的朋友大飞,每天早晚趁着遛狗的机会,拍出许多精美的大片,硬是把我们的目光吸引了过去。左岸公园依着茅洲河而建,微风扑面,四季不热。你抬头能望见天空明亮的星星,平视可看见飞驰而过的地铁,而当你低下头,月光洒满河面。河边的柳枝轻拂水面,倒影摇曳生姿,还有四季轮换着盛开的各种花,让人目不暇接。夜色渐浓,散步的市民三三两两,闲谈笑语间,生活的烟火气与自然的静谧完美交融。我最喜欢夜晚跟小艳来这里散步,先远远地拍一些左岸公园入口,那被灯光带画出来的建筑轮廓,随手一拍就是让人心动的风景。特别是明月之夜,站在桥上,可俯视下面唱歌的青年,看到自顾自拍抖音的美女。此刻,世界不仅是他们的,也是你的,我的。
除了这些大公园,街角巷尾的小绿地也渐渐多了起来。我日常读的《光明新闻》上称其为“口袋公园”,真是非常形象。这些迷你公园往往只有几棵树、几张长椅,却成了附近居民的心头好。我家楼下就有街心公园和哺心公园两个。街心公园有跳舞的,遛娃的,下棋和打扑克的。哺心公园的篮球场总有一群年轻人在灯光下跳跃,他们青春的欢叫,腾起的大长腿,总会让过路的人驻足观赏。最热闹的是傍晚时分,放了学的孩子们在那里追逐嬉戏,上班族在那里短暂休憩,老人们在那里闲话家常。这样的小公园,就像城市的毛细血管,将绿意和生机输送到每个角落。
光明区的公园,从无到有,从少到多,从简陋到精致,也不过几年光景。有时站在高楼远眺,见绿意连绵,竟有些恍惚——这还是我初来时那个尘土飞扬的地方吗?《光明新闻》的记者们用笔记录着这些变化,而我们这些普通市民,则用脚步丈量着这些变迁。每一场“最美公园”摄影比赛,总有晨光中的健身者,夕阳下的情侣,雨后的彩虹,辛苦的环卫工人……每一张摄影作品的背后,都是人与公园的故事。
公园多了,环境美了,人心似乎也跟着舒展了些。清晨傍晚,总见人们三三两两,或散步,或跳舞,或只是坐着发呆。公园成了生活的背景,也成了记忆的容器。在明湖公园当过两年秩序员的波哥,每次跟我聊天,总要提起这个公园的好。“不知道今年的荔枝结得多不多,节日的风筝是不是依然飞满天空,那些来过冬的候鸟还是这么多吗……”我总要打断他的问题,提醒他应该常来走走。
我期待着,在这些生机勃勃的绿色空间里,会有怎样的故事发生。也许会有新的鸟类来栖息,会有新的植物生根发芽,会有新的人在这里留下欢笑与回忆。光明区的公园故事,还在继续书写。每一片新绿的诞生,都是这座城市写给居民的情书。
我想,所谓城市建设,大抵如此——不是要建多少高楼大厦,而是要给人一处可以自由呼吸的地方。公园便是这样的地方,它不问你从哪里来,也不管你要到哪里去,只要你来,它便接纳你。我到现在还记得《光明新闻》里某篇报道说:“公园是城市的客厅,是市民的会客厅。”在这个会客厅里,我们与自然相遇,与他人相遇,也与更好的自己相遇。
每当翻开报纸,看到又一处公园即将开放的消息,我总会会心一笑。光明这些绿色的空间,正在一点一点改变着这座城市的面貌,也改变着我们的生活。从最初的“去哪里找公园”,到现在的“去哪个公园好”,这种选择的烦恼,对光明和光明周边的人来说,何尝不是一种幸福的烦恼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