让这本书告诉你,如何穿越焦虑和抑郁的迷雾,寻找新的世界
北京日报客户端
2021-07-02 17:19

读到《我心里有个小小人》时,我已经经历过近十年心理学意义上的自我成长,并开始从事心理学相关的工作。可是,事实上,由于生活中的“意外困境”,我也正在体验着一波强烈的焦虑和自我怀疑。每当这种脆弱、混沌的感觉来临,内在的自我也会变成一个彷徨无助的“小小人”。好在,多年来的学习成长让我有了一些经验,我知道,穿越迷雾,前面还有一个新世界。

《我心里有个小小人》 虫虫  著绘

我在一个夜晚阅读这本小书中的诗、文和画,兴奋地感到自己完全可以理解作者表达的种种感受,并对她这份真诚和诗意的呈现满怀感激。许多小诗、图画和记录,让我心有所动。我会感到心疼,想给作者一个拥抱;我欣赏她的才华,为她的灵感和勇气赞叹;我为她终于柳暗花明的心灵世界雀跃不已,自己也受到鼓舞。

到达一个体验过部分人生真相的年龄,忽然发现,几乎每个人在人生中都会经历一段抑郁或焦虑的时期。抑郁和焦虑往往同时出现,这是由于,越是在自觉无能为力的时候,人越要逼迫自己做出改变,有所作为,结果陷入更深的情绪泥潭。负面的情绪体验可能在几个人生阶段循环出现,一个个节点,预示着人生下一阶段的变化和发展。

如果抑郁和焦虑是必然会出现的,它们的意义是什么?如果这些情绪会说话,当它们变得强烈时,想对我们说些什么?

与陌生的自己打个招呼吧

为了对治焦虑和抑郁,画家虫虫接受了长程的精神分析。在第一次精神分析时,她对咨询师说得最多的,是害怕。

“害怕世界上的一切。害怕被不喜欢,被指责,被伤害,被怀疑,被误解;害怕这一脚踏出去就回不了头;害怕突然晕倒在人群中;害怕病了,死了。一切没有了……”

这些各式各样、莫名其妙的害怕,随时可以引爆她内心最深层的焦虑。

不过,在精神分析的治疗框架下,她的害怕并没有得到直接的回应或安慰,而是经由自由联想和语言表达投射在一面“空白屏幕”上——分析师是冷静的,不作回应。这个过程的意义似乎只是为了让她清晰地“看见”自己的害怕。

这正是心理治疗发挥作用的因素!

《我心里有个小小人》插图  虫虫  绘

在一个安全、稳定、接纳的环境中,表达自己,看见自己——在很多时候,这就足够了。

事实上,“自我觉察”在任何心理治疗流派中都是非常重要的环节。它的意义是什么?看完这本书,我想做一个轻松的解释:跟那个莫名恐惧的、被压抑、被隐藏的自己打个照面,打声招呼。如果还有勇气的话,再握握手吧!(这就是所谓的自我接纳。)

从心理治疗的视角来看,那些我们最害怕的,惯于无视和逃避的内在感受,恰恰对我们意义重大,那是“本性具足”的自我最渴望去拥抱的部分。每个人的内心都有这样一片区域,那里潜藏着一直逃避的感受,对亲人说不出口的话语,不敢为自己做出的选择……它们是被我们拒绝的部分,却在暗处发挥影响力。

我们可以说那是阴影,隐藏的潜意识,等等。

它们近在内心,远到山重水复。

当作者在精神分析中看见那个陌生的自己,用画笔呈现那个陌生的世界,她已经走上了回归自我的漫长旅途。

艺术的灵感找到新源头

在作者叙述的精神分析历程中,最打动我的情节,是她在巨大的精神压力之下忽然失去了绘画能力。绘画是她在现实世界的谋生技能和自我实现的重要途径,这个事实让她陷入更强烈的焦虑和恐惧。

意味深长的是,在此之前,她所有的绘画题材只与现实相关,从未表达过内心世界。作者说:“我一直认为自己缺乏想象的天赋,只会、只能画眼前看到的东西。这种想法几乎是一个咒语,让我在很长时间里失去幻想的能力……这种对唯一真相的执着,对自我的设限,充斥在人生的各个方面,但我浑然不觉。”

一位以艺术为职业的画家,无意识中用一个“咒语”禁锢了自己至少一半的艺术天赋——多像一个寓言!艺术的天赋、细腻敏锐的心性,既能与生命最灵动的光芒呼应,也可能给灵魂带来过多负担。既有无限热情拥抱世界,也易因限制和恐惧而退缩。这也许就是为什么,敏感、善良的灵魂更容易品尝焦虑和抑郁之苦吧!

《我心里有个小小人》插图  虫虫  绘

如果我们不够了解,也不够接纳真实和完整的自我,就会根据外部的经验教训自我设限,忽略内心的丰富感受,压抑很大一部分不能自由表达的生命能量。与真实的自我疏离,是最常见的焦虑来源。

当现实的焦虑到达一定程度,会有一种更强烈的想要逃离的冲动——但你不知道要逃离的是什么,也不知道能逃往何处,你只是对自己更加不满,难以自处。当阴影过于强大,我们甚至会失去当下的立锥之地!就连有限的拥有,也要被夺去……

好在这样的丧失,本质上也是一种幻觉。生命本身的智慧总在引领这些敏锐的灵魂,去倾听心灵痛苦的呐喊,去寻找那个失落的自我,让生命重获完整的力量。

内心的阴影一直探测呈现的可能,生命的能量始终在等待涌现的时机。在精神分析过程中体验到的空白和冷静的场域,开启了作者深入内心世界的通道。有一天,作者忽然又可以画画了!而且画面的形式和内容与以往大不相同,艺术的灵感好像找到了新的源头,喷涌而出。

阴影一旦被光照亮,就变成了一个鲜活的新世界。

当人转身拥抱自己的阴影面,就拥有了这个新世界。

绘画者的心灵奇旅

如果说“看见和表达”是我们与内在真实自我发生联系的重要途径,作者拥有的艺术表现力实在是令人羡慕。

“在精神分析之后,我陆续画出了一些奇怪的、陌生的画面,它们大部分是突然出现在眼前的,是怎么回事,我并不清楚。”

这本书中呈现的画作,正是作者在接受精神分析之后,自潜意识中涌现的画面。我把这本书看作她深入潜意识的旅程。画面中的一切,都是作者内心世界的投影。小小人是“我”,大小人也是“我”,画中的万事万物都是“我”内心世界的一部分。

最早,画面的构图大小对比鲜明,常有压迫感扑面而来,小小的“我”是孤独的,仿佛难以在强大、混乱的世界找到舒适的姿态和安然的位置。

后来,“我”依然渺小,世界仍然巨大,但逐渐从狂暴和混乱变得有些条理了,仍然透露着不平衡和不确定的感觉……一些猛兽开始变得比较温柔,“我”与它们产生了一些互动和交流。

渐渐地,“我”不仅不再孤独,而且有时会变大!面带微笑,与这个世界势均力敌地对视。

时不时地,还有乌云压顶,还有暴风骤雨,还有巨兽出没……即便如此,但这个世界,已经变得越来越清晰,也越来越容易理解了……

最后,“我”依然还是那个“小小人”,但是外部的世界仿佛具有了和谐的秩序,景观变得开阔优美、疏朗有致。世界生机盎然,还出现了一些生命力旺盛的植物的特写。这表达的是一种对当下的专注和享受吗?

这是我对这些画面的感受。每一位读者,一定会有属于自己的解读。

《我心里有个小小人》插图  虫虫  绘

随着自我的心灵全貌不断呈现,在笔下,作者也体验到了绘画的自由。“梦境、幻想、情绪、秘密,一切的一切……”都可以画。当我们看见并表达着自我的全貌,与真我的联结便越来越广大和深刻,这是生命力和创造力的源头活水。

“一旦我们明白了什么是绘画中的自由,什么是表达上的自由,就可以移植到生活中去。去区分那些无所不在的观念、枷锁,发现一个人的心灵其实可以自由到什么程度,可以创造出什么样的自我。”

这时候,没有什么可怕的幻象可以继续控制和压缩我们的存在,我们做回自己,在广大的世界获得自在。虫虫还是那个画画的虫虫,但她不仅找回了失去的一切,而且变得更加自由、丰富。

看见、表达和治愈。这是一场多么微妙、精彩、动人心魄的旅程!

我相信作者一定还有漫长和美丽的路要走,因为发现自我的旅程是无限的,心灵的创造力也是无限的。作者在这本书中呈现的勇气和真诚,会唤醒读者与内在自我对话的愿望。每个人去往自我内心世界的路径各不相同,但正如书中所言:“你可以找一找,能够起作用的东西,跟你一直以来需要的东西,是有关系的。”去寻找表达自我的独特途径,永远不要放弃,那是我们的渴望,也是我们的天赋。

(原标题《让这本书告诉你,如何穿越焦虑和抑郁的迷雾,寻找新的世界》)

编辑 编辑-范锦桦(客户端)审读 吴剑林审核 编辑-詹婉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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