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980年,考场上的面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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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980年7月初,北京的夏天慢悠悠到来,偶尔一阵雨,一阵凉爽,然后太阳又回到天空。自行车很多,小汽车很少,西瓜堆在路边,季鸟(知了)躲在树上此起彼伏的鸣叫。中学生们知道,快要高考了。

去年拍高考,只能在门口转悠。今年跑去高教部,说了一番摄影如何如何,那几位官员听的高兴,给我签发了一张监考证。我把那张小黄纸片别在胸前,就是尚方宝剑了。

换上一双旧布鞋,裤腿依旧挽起,下蹲方便。找来一台老徕卡,快门掀动几乎没有声音。我算是监考老师了,在走动中做好准备,拍摄几乎在移动中完成。

学生们不易,我也只能把影响压到最低,我感觉他们感觉到我停留在身旁时,我基本已经要走出这间教室了。站在讲台上望去,一目了然,没有死角。想起做学生时的小心思,不免发笑。但今天时常也看不见什么,转身就去了另一间教室。那么多考场,哪里跑的过来。

我只有三天时间,跟考生们一样。在转场的路上也会想,我在寻找什么。一般在一间教室,我只选取一个目标,在讲台上就基本锁定了。面对那一片整齐划一,我努力寻找考场外的东西,不时会有片段的鲜活闪现,抓住了就是运气,消失了那是经常。

到今天也说不清楚我在寻找什么。那种诱惑是看不见的,幽灵般的勾引着我从一个考场奔赴下一个考场。三天里脑子基本空白,奔跑窜动中,眼前晃动的是无数的面孔,他们混杂在一起,分不清彼此,不时会有自己的许多也叠加了进去。微风飘浮起教室窗帘的一角,一阵清凉来到身边,跟随着的是几声鸟叫,或是一阵蝉鸣。

(原标题:《考场上的面孔(上)》)

编辑 曹亮 审读 吴剑林 审核 詹婉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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