抬头仰望,梧桐山横亘在城市中心,漫山的浓绿层层叠叠,间或点缀着几缕浅黄与淡褐,那是秋意悄悄染过的痕迹。它的陡峭与挺拔,总能吸引人去攀登。且抛开俗务,沉下心,用脚步丈量高度,用身心感受自然。
泰山涧路线,这条伴溪而行的石阶路,我走过无数次。风景秀丽,却也耗费体力。刚入山的路段平缓,脚下的石阶被无数登山者踩得光滑,没有半点硌脚的生硬。路边的溪流顺着石缝蜿蜒而下,流水潺潺清脆悦耳,冲撞鹅卵石,溅起细碎的水花,偶尔沾湿鞋子,一丝凉意在脚下蔓延。清润的气息扑面而来:潮湿的泥土、新鲜的草木、山间未散的晨雾微凉,混着溪涧的潺潺流水,顿觉心旷神怡。
踩着光影缓步登山。山路陡峭起来,石阶越往上越密集,间距愈发狭窄,近乎垂直地向上攀升,原本平缓蜿蜒的小路,变成了步步向上的陡坡。不过百余级台阶,后背便沁出了汗,山风一吹,带着微凉的舒爽。再往上走,汗水便顺着额角不断滑落,浸湿了衣衫,紧贴在身上,双腿也渐渐酸胀沉重起来。
扶着石径护栏稍作喘息,不由得想起平日爬山的光景:石芽岭海拔不足三百米,坡道平缓,走起来毫不费力,边聊边逛便能轻松登顶;阳台山虽有陡峭路段,但密林遮阴,累了便在溪边的青石上歇脚,掬一捧清冽的溪水洗脸,瞬间便能驱散疲惫。可梧桐山泰山涧的陡,是实打实的磨砺,每一步都要攒足力气。
抬头看见一群年轻人从山顶下来,一看便是凌晨登顶、看完日出返程的学子。他们背着轻便的双肩包,额角挂着晶莹的汗珠,脸上却洋溢着年轻人独有的鲜活与喜悦,脚步轻快有力,充满朝气。擦身而过时,有人笑着朝我们喊:“叔叔,加油!”声音清亮爽利,如同山间清风,瞬间化作一股暖流渗透心底,一身疲惫,竟也悄然消散。
我们继续拾级而上。山路两旁的草木愈发繁茂葱郁,奇形怪状的花岗岩石随处可见,表面覆着一层深绿的青苔,指尖轻触,滑腻微凉,藏着岁月浸养的温润,也见证着山间的朝朝暮暮。梧桐山的花岗岩地貌历经亿万年风化侵蚀,刻满了沧桑纹路,有的如卧兽蛰伏山间,有的似利剑直指苍穹,粗粝的外表下,藏着独有的雄奇与厚重。

终于,我们踏上了大梧桐顶峰的平地。那一刻,所有的疲惫、酸胀、喘息,都被呼啸的山风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豁然开朗与踏实欢愉。极目远眺,整个深圳湾尽收眼底:东面是碧波万顷的大鹏湾,海水泛着粼粼波光,与天际线相连;西面是鳞次栉比的城区楼宇,如积木般错落排布,车流如织,织成一条条银色丝带;远处香港的群山,笼罩在薄薄的雾气中,若隐若现。
我们在巨石上并肩坐下,手机放出舒缓的音乐,悠扬的旋律顺着山风漫开,与风声、虫鸣、鸟鸣交织在一起。我闭上眼睛,深深吸一口气,听凭这自然的声音漫过心坎。人生本如登山,不必求快,不必逞强,守住坚持的勇气,也保有慢赏风光的从容,一步一个脚印,踏踏实实地走下去,便是最好的人生。
编辑 梁瑛 审核 梁松滔 于雪
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