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俗女养成记2》:俗女的人生,没有一劳永逸这件事

陈嘉玲的故事有了后来。

之前大获好评的《俗女养成记》中(下文简称《俗女1》),陈嘉玲从台北回到家乡台南,似乎从此就要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,就像所有童话故事的结局一样。

如今《俗女养成记2》(下文简称《俗女2》)已播出一段时间,它真是一部“童话”吗?

《俗女养成记2》海报

“乡村童话化”——这的确是不少台湾乡土剧的创作旨意,企图给年轻人传递一种观念:没关系,大城市如果混不下去了,可以回到农村老家,在这里你可以收获幸福。

观众很容易被剧中含情脉脉的想象所打动,但从剧集走出,观众也很清晰地知道其中的破绽:回到家乡真的就一劳永逸了?所有困难就迎刃而解了?如果家乡真那么好,为什么还是有无数年轻人要背井离乡去往大城市?在大陆的舆论语境里,“逃离北上广”虽然年年在讲,但有人走总有更多人来,对大城市的向往镌刻在无数年轻人的基因里。

因此,轻浅的故事才会给观众鸡汤式的童话结局。

但这不是我们对《俗女2》的期待。

也果不其然,它没有让我们失望。它从一个坚硬的主题切入,套用鲁迅先生那句著名的提问“娜拉出走后怎么办”,《俗女2》要省思的是:陈嘉玲回乡后,该怎么展开她接下来的人生?

陈嘉玲(谢盈萱 饰)

跟《俗女》清晰的“回乡”主题相比,《俗女2》的叙事会显得更为细碎——这不是缺点,而是它极力地让剧情还原生活的普遍真相。

41岁的陈嘉玲回乡后,生活依然鸡飞狗跳。

父母对她的爱自不必多言。但中国式父母的爱里,有时总不自觉地带有一点控制:父母总希望子女按照自己的经验路径走,希望子女能够少走一点弯路。但作为独立个体的子女,有他们独立的自主意识、价值观和审美取向,这客观上造成了他们的选择与父母意愿的背离。

在台北时,父母鞭长莫及;回到台南,在父母的眼皮底下,陈嘉玲就连买一个沙发都要跟母亲大战几个回合……父母近距离的爱很甜蜜,有时也是负担。

妈妈大小事都要管,让陈嘉玲抓狂

陈嘉玲与现任男友蔡永森是青梅竹马,看上去也如此情投意合。但鲜有灵魂百分百契合的伴侣,陈嘉玲与蔡永森也有误会、龃龉和冲突。比如陈嘉玲意外怀孕后,孩子要不要生下来?蔡永森多么渴望有一个小孩,陈嘉玲也有她的顾虑和不安。

他们是相濡以沫的伴侣,也是凡夫俗子,还没完全学会怎么爱对方,在气头上会说出伤人的话。

俩人因为是否要小孩起冲突

似乎在小地方,我们更容易感受到时间的流逝与年龄的威胁。比如父母就在身边,她眼见父母在老去;她去医院做检查,医生一再提醒卵巢老化,再不生就没机会了,这样的热心也少了一点边界感;她也有年龄焦虑,跟年轻的小姑娘一起去做医美,但年轻人体力好通宵不睡依然精力充足,陈嘉玲早已疲惫不堪,一觉醒来医美的副作用让她鼻青脸肿,看上去更丑了……

医生提醒陈嘉玲再不生小孩就“没时间了”

弟弟放弃与男友去伦敦长居,因为他做了一道算术题:如果他常住伦敦,每年回来两三次,那么在父母去世之前,他陪伴父母的时间只有352天。

在具体的数字面前,陈嘉玲深刻感受到时间惘惘的威胁。在她意外怀孕那一刻,这种抉择的两难就显得愈发尖锐:也许这一次不要了,是不是以后可能就要不了小孩了?

陈嘉玲没有活成社会期待下的“淑女”,她随心所欲地活成一个“俗女”。但千万不要把淑女和俗女对立起来,二者并非界限分明。陈嘉玲这个角色之所以充满魅力,不仅仅在于她活出了自己——哪怕因此她显得那么普通;也在于她的“俗气”——她也有不能免俗的那一面:一边向往的自由,一边又会受到世俗的羁绊,一边爱独立爱自己,一边也会为心爱的人停留。这是我们身为俗人时刻要面临的两难:独立与世俗,自我与爱人。

很多时候,陈嘉玲的独立与自我,都是占了上风——这是很多女性观众喜欢她的原因。蔡永森从小到大跟陈嘉玲起冲突时,总会给她扣上“千金大小姐”的帽子。陈嘉玲特别生气。但从接收爱的角度看,陈嘉玲的确是“千金大小姐”,她的成长之路上得到了家庭给予的足够多的爱与支持,这让她始终敢于在家人面前说出诉求、坚持自我。

家人的爱与包容,是她的底气。

在很多人眼里,陈嘉玲是“千金大小姐”

因此,当弟弟拒绝去伦敦时,陈嘉玲有些愧疚地跟弟弟说:“你真的让我觉得,我自己也不孝耶。”弟弟说了一句:“你就是啊。”

被偏爱的,从来都是有恃无恐。

陈嘉玲一直活得很自由

女性追求独立与自我,是否意味着要切割掉对家人的羁绊、是否意味着女性要拒绝为爱人付出?我看到网上有人说,如果陈嘉玲生小孩了就要弃剧,总觉得有点可笑。这种二极管式的思维,好像是女性得彻底的自私自利才是独立才是自爱。也太极端了吧。

陈嘉玲不是这样的人,她有血有肉,有新一代女性的特点,受到过去岁月的馈赠,也有传统的羁绊。之于陈嘉玲来说,这是她回乡后在努力学习的一门功课:如何在保持独立与自我的同时,学会在世俗中爱人、学会适当的妥协和付出——就像她的家人因为爱她所做的那些妥协与退让那样。

得到爱与付出爱一样重要

妈妈为了照顾爸爸的自尊,偷偷隐藏了自己会开车、会游泳的技能,新一代的女性陈嘉玲不必像妈妈那样;但妈妈因为爱的付出,同样很美很动人。不希望观众再拿着女权大棒审视妈妈的这种付出、也包括陈嘉玲为所爱之人的“改变”,请容许爱的复杂、暧昧与俗气存在好吗?

父母的控制、爱人的矛盾、时间的威胁、世俗的羁绊……俗女的人生,果然没有“从此过上幸福生活”这种一劳永逸的事儿。

但我们因此更爱陈嘉玲了,她更像活在我们身边的一个具体的人了。我们饶有兴致地观看与参与她的人生,在她追寻幸福的道路上,与她共担酸甜苦辣,拾得更多关于人生的感悟——它不是空中楼阁的教条,而是柴米油盐生活里滋养出来的真正智慧。

(原标题 《俗女养成记2》:俗女的人生,没有一劳永逸这件事)

编辑 董雯静 审读 吴剑林 审核 党毅浩 范锦桦

推荐阅读

评论一下
评论 0人参与,0条评论
还没有评论,快来抢沙发吧!
最热评论
最新评论
已有0人参与,点击查看更多精彩评论